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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国各类肝病患者累计达到近2亿人,每年用于诊疗的费用超过1000
亿人民币。而据专家估算,其中约有20%属于过度医疗。过度医疗不
仅使社会和病人蒙受了巨大经济损失,也使疾病的治疗变得更加复杂
化、严重化。有资料显示,药物性肝损害的病人正在以每年3%~4.5%
的速度增长,其中过度医疗难逃其咎。

触目惊心的肝病过度诊疗

  看不懂的昂贵收费
  徐州乙肝患者周某得病12年,为治病已花去人民币13万元,而病
情并没有得到控制;济南的乙肝病毒携带者刘某,最近到某大医院做
检查,抽血化验、做B超,一下就花去了800多元钱;秦皇岛的丙肝患
者李某,正在使用医学界认为疗效最佳的长效干扰素,这种药一支就
要1300多元;保定患者邱某因为酒精性肝硬化,反复出现消化道出血,
花了8万多元最近仍病情恶化,大夫说惟一的出路是肝移植,而换一
个肝需要25万~30万元人民币……
  解放军302医院刘士敬主任医师所描绘的肝病医疗现状是黯淡的。
他说,目前各种肝炎已经成为严重威胁人民群众健康的重大和疑难疾
病。除了不断增长的乙肝病人外,脂肪肝、丙肝和戊肝等又成为新的
医学难题,总患病人数已近2亿。尤为令人担忧的是,巨大的肝病医
疗市场处于无序和混乱之中,过度医疗就是极具代表性、也是让患者
深受其害的问题之一。
  北京隆福医院副主任医师朱倩说,甲型肝炎是一种自限性传染病,
一般给予适当的能量和保肝药物,99%的患者不用花多少钱就能痊愈。
但现在一个住院患者往往要用多种药物,花费5000~10000元;乙肝
患者入住三甲医院,人均住院费要超过1万元,日均500元左右。乙肝
患者一次门诊诊疗费平均650元;脂肪肝患者几乎都被推荐使用一些
价格可观的降脂药。

  秩序和规则有待健全
  我国肝病医疗市场巨大,但是秩序和规则不健全。“比如,乙肝
病毒携带者该不该治疗,用什么药物;治疗肝炎人员,是否应持证上
岗。如果这些基本问题不搞清楚,过度诊疗和诊疗混乱在所难免。”
刘士敬认为。
  据了解,一个肝病病人入院,围绕着他的过度医疗就开始了。首
先是多达数十种的肝炎病毒检测项目。其中乙肝病毒指标20多种,肝
纤维化指标5项以上,肝功系列10余项,免疫功能指标10余项,还要
做蛋白电泳、B超及CT等影像学检查,艾滋病、性病等指标也不能少。
这些项目都做一遍需要数千元。另外,目前不少医院鼓动患者频繁检
查乙肝病毒DNA定量,而这一尚不成熟的检测一次需要200元左右,有
的患者一年被要求化验数十次,还有的病人一年中多次做CT,检查费
在万元以上。“其实,不是每一位患者都需要做这些检查。”刘士敬
强调。
  另外,一些不太成熟的诊疗项目被用于临床。乙肝疫苗治疗乙肝
是没有获得医学界公认的,但不少地方都在动员患者使用并联合其他
药物;一些乙肝病毒携带者本不该用药,但几乎每个携带者都被进行
各种尝试性治疗。
  对乙肝的治疗国内推崇的也几乎都是国外药品。由于种族间差异,
这些药物在我国疗效已大打折扣,诱使病毒变异、停药后肝炎复发和
恶化等遗留问题越来越多。另外,我国治疗乙肝的主打药物滥用现象
也十分普遍。与此同时,我国大型医院目前的治疗方案几乎都是联合
用药:保肝降酶降黄、抗病毒、免疫调节、抗肝纤维化,一用就是10
多种,希冀通过撒网式用药来控制病情。
  另一个不容回避的重要原因是,当前正规医院主要依靠诊疗技术
和药物创收生存与发展。为了追求经济效益,许多医院竞相开展肝移
植、人工肝、生物治疗等收费高的技术项目。于是,重复检查和重复
开药等过度诊疗的行为也就难以避免。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肝病专家
说:“乙肝病人现在住院一天就得花六七百元,但如果是医生的亲友,
实际上花几十元就能起到相同的治疗作用,一些价格便宜的药完全可
以代替高档药。”

  呼唤理性医疗
  肝病目前还是一类病因复杂的难治性疾病,没有理想的疗法。于
是一些医院出现了“漫天撒网”和盲目模仿国外的做法。以当前的医
疗技术来说,人一旦患了肝病,还没有什么灵丹妙药能够确保药到病
除的。但是,合理检查、合理治疗,仍是医生们应该和可以掌握的。
如果为了满足乙肝患者急于彻底治愈疾病的心愿,不按用药适应症用
药,并不能达到有效治疗的目的,同时还可能加重病人的肝脏负担,
使病人可能发生药物性肝损害,导致药物性肝炎。还有可能导致人体
免疫功能紊乱,干扰正常的防治程序。
  目前肝病患者众多,但是患者的防治常识相对匮乏,也没有自我
保护意识,很容易有病乱求医。因此肝病患者也需要掌握一些肝病防
治的基本常识,知道自己病情轻重程度,应该找谁看病,应该使用什
么药物治疗,否则可能会适得其反。
  过度医疗的黑洞正吞噬着广大患者和社会的财富,不仅每年千亿
元的人民币在悄悄流失,而且也导致了医疗资源的浪费。一项调查表
明,医疗机构大处方、大检查等造成的浪费高达20%~30%,患者经
济上不堪重负,药源性肝损害也因此有增无减。
  以生命相托的患者和广大群众呼唤理性医疗,呼唤尽快出台有效
措施,煞住愈演愈烈的过度医疗势头。

  链接 我看过度医疗

  过度医疗服务将对生命和健康造成损害
  诱导需求是指医疗服务提供者为了自身利益,利用掌握的知识和
信息影响(诱导、甚至强制)患者进行不必要的消费。在中国,供方
过度服务的表现形式有大处方、抗生素滥用、大检查和手术滥用。据
估计,中国供方诱导的需求或者说过度服务量很可能占到卫生总费用
的20%以上。除了资源浪费,过度医疗服务还对生命和健康造成化学
性、物理性和生理性损害。
 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社会发展部和世界卫生组织北京代表处“中
国医疗卫生体制改革”合作课题组石光贡森

  卫生费用中有一部分是豪华奢侈的服务费用
  卫生总费用占国内生产总值的百分比有上升趋势是国际普遍规律,
反映卫生总费用的增长快于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长。用经济学术语说,
叫做卫生费用的收入弹性大于1。
  美国著名卫生经济学家纽豪斯认为,收入弹性大于1的产品或劳
务属于豪华奢侈品,不是生活必需品。具体分析卫生费用,其中有一
部分是必需品,在国内称为基本的卫生服务费用;另外一部分叫做非
必需的卫生服务费用。这些非必需的卫生服务费用,就是豪华奢侈的
卫生服务费用。根据本人研究,在26年里,我国卫生费用收入弹性大
于1.5的年份有6个,卫生费用收入弹性小于1的年份也是6个。卫生费
用收入弹性大于1.5说明卫生费用的增长过快,超越经济的承受能力;
卫生费用收入弹性小于1,说明卫生费用增长过缓,不适应经济发展
的需要。1996年到2000年,我国卫生费用收入弹性连续4年大于1.5,
说明卫生费用增长过快,超越经济承受能力,群众反映看病贵。
   哈尔滨医科大学卫生经济学教授杜乐勋

  过度医疗原因多种
  我们医院目前的确存在过度医疗,但是原因是多种多样的。1.科
学技术的过度发展,技术主义又使这样的情况进一步加重,所以没有
最好的,只有最适合的。2.法律意义下的医生的过度自我保护,使医
生对病人过度检查,保护自身的利益。3.医疗诊断和治疗的基本标准,
国家没有出台,需要制定。对不同医疗需要的人群,有不同的标准,
医生心中有数。4.社会对过度医疗缺乏有效的制约因素,处在失控状
态。5.医院、设备供应商、药品经销商、医生,趋利行为导致过度医
疗行为。所以我觉得没有最好的,只有最适合的。对不同人群,要有
不同的服务标准。这样才能建立和谐医疗。福建南平市人民医院吴剑

  病人也有超过实际需要的医疗需求
  临床中经常可以遇见这样一些病人,本来所患疾病不重,已经给
予必要的检查处理了还不满足。其中最突出的表现是点名用药,仅凭
广告之词,或者道听途说某种祖传秘方,即要求医生试用。我曾遇到
一位外地患者,找遍了北京的消化内科专家。找到我时手里拿着在多
家医院做的厚厚一沓检查化验单,足有几万元钱。他也就是一个常见
病患者,有必要做那么多检查吗?但他说他享受全额报销。这不是过
度医疗是什么? 一位医生

刘燕玲 石光 贡森 杜乐勋 吴剑 2005.07.08